续 —晨—
继那场六月的雪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月。
这期间,一条神社办了一场祭典。或许是因为受不了突然变得安静的神社,或许只是想大玩特玩,反正明一手操办了这一切,搞得热热闹闹,盛况空前。这是一条神社自出现在京都以来所办的第一场祭典,而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场祭典也是一条神社所办的唯一一场祭典。不过那真的是以后的事,暂且不提。
对了,因为十三说我对他们的称呼太死板,我便随他叫一条做明,而叫他十三。总觉得以前的我是不会这么简单的接受“去掉敬称”这件事,可现在却觉得理所当然。有时候我猜测,或许是青龙的性格使然吧。
回过头去说那场祭典,从傍晚开始,人就渐渐多了起来,随着灯笼中温暖的暗红色灯光点亮整个神社的院子,喧哗的人声也逐渐到达了顶点。我原本是跟着明和脖子上挂着巨型佛珠虎彻一起逛的,可某个没有责任感的主办人似乎比任何人都享受,很快就在人群间失去了踪影。倒是不时能听到她和虎彻的大笑或大骂,不论多少人的声音都掩盖不了。
虎彻重新开始大笑,大约是在两周之前。再往前,她因为示源的死,一直有些无精打采。
是的,示源的死。
虽然之前嘉神就向我们断言过“白虎已经死了”,可因为就他说完这话的一小时内,示源就出现了,并精力十足地捣毁了一栋房子,尔后又有人说只要封印地狱门就有让示源恢复的可能,被希望搅乱了思想的我们都忘了嘉神的话。但是,封印完成之后,我们在一条神社门口见到了神色呆滞的李和道磨,他们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示源死了”。
后来我们都去到巨惊池边,看着躺在那里的,被白雪掩盖了的示源的身体。李跟我们说了战斗的经过,他说在把示源拉出水面之后,发现他没有了呼吸,在试图急就的时候发现,这个身体不仅是表面肌肉,连内脏和和血管壁都已经石化,应该是早就无法维持生命活动了。由此判断,之前打破封印,和他们作战的,只是按照黄龙的意志行动的一具石像。
虽然李的解释清晰又简短,我却觉得根本就不明白,随后我求助地看向旁边的虎彻,却只看到大滴的液体不断地划过她的面颊。后来,她说:“示源刚才去找我道别了。他好像很高兴可以安稳了,所以我们别为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伤心。”
我的理性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我的感性却相信了她。后来,我们把示源石头般的身体沉入湖底(听到这决定的时候李和道磨好像抖了一下),省得他再受到任何人的打搅。
就算他很高兴自己终于从白虎充满矛盾的宿命中解脱出来,还活着的人却没法为他高兴。
在捞金鱼的摊子边看到了一脸郁闷的天野,他手中一打破烂的纸抄子清楚地说明了一切。看到我靠近的他站起来,自我解嘲说,果然是女孩子才会玩的东西。
这是自从封印结束后,我第一次见到他。他没再带刀,只是斜挎着那个好像从来没离开过的酒壶,脸上仍然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翁在离开京都回忘却森林的时候曾经跟他有过一次长谈,我在无聊至极之时曾飞鸽问过翁他们到底谈了什么,翁说他送了天野一套棋子,然后他们下了一盘将棋而已。
我不知道那盘棋的输赢,只是希望天野拿下了他对翁的第一场胜利。
我和天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祭典上到底有什么比较好的小吃的时候看到两个和节日气氛相当不搭的人一脸茫然地站在人群之间——穿着便装的真田队长和鹫塚先生。看着他们似乎进入了异世界的表情,天野突然大笑起来,然后更突然地说,现在真是想念李啊,有他在不知能帮多少忙。
随后他就离开了,在我看来,好像在躲避那两人一样。
说到李,他在二十多天前就离开了日本,踏上了开往中国的航船。虽然中国和日本的距离可以说相当的近,我却觉得,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好在道磨和他一起,这样他应该不会忘了海这边的,把他当成挚友的人吧。
后来真田队长终于注意到我的存在,于是冲破人群往这边走来。鹫塚先生似乎对他喊了些什么,看他点头,就向另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移动。
我看着他好不容易站到我面前,轻轻用手捋着被挤歪的领子,突然觉得自己有很多事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我们俩就这样在熙攘的人群中沉默了一阵,然后他说:“你应该有问题吧?”
“有。”我注视着他沉静的双眼,如实回答。
“问吧。”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语句。
我思考了一阵,然后问:“为什么?”
他看着我,等待下文,我却无法再开口。又一阵沉默过后,他终于问:“什么为什么?”
“所有的为什么。”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原本以为他会笑,没想到他却平静地回答:“如果能回答所有的为什么,我就是神了。”
那一瞬间,我觉得,他那死人般漆黑的双眼,已经看清了一切。
第三次漫长的沉默,我抛弃了所有“为什么”打头的问题。
“你不让嘉神说出的事是什么?”
“黄龙是慨世这件事。不过你们现在已经都知道了。”
“你能看到气的流向,就是说,能看到未来吗?”
“大概可以理解。”
“在新撰组里生活不辛苦吗?”
“无所谓。反正我当时没有别的选择。”
“……即使用着虚假的身份和名字?”
“我是真田小次郎,仅此而已。”
我顿了顿,突然间很想小小地恶作剧一下,于是问:“鹫塚先生去干什么了?”
他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随后坚定地回答:“等我。”
那一瞬间,他好像笑了。
在我来得及品味真田队长那有点可爱的笑容之前,突然发现自己的周围有一片人群的真空状态,再一转身,发现嘉神正穿着一贯的白衣,带着高贵的微笑站在我的背后,而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米内都无人胆敢涉足。之前他花了很长时间和翁聊天,在翁走后也失去了踪影。他和真田队长礼貌而冷淡地互打招呼之后,就拉着我躲进了神社的偏殿。
“怎么了?”我问他,他却一脸莫测的笑容,交给我一本书,说:“看看吧。”
我翻开那本几乎已经散架的古书,试图从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迹间辨识其中的意思。渐渐的,我也吃惊起来。
“这不是……”
“对,”嘉神完全理解我的意思,“四百年前的古书,记载了上一次封印地狱门的经过。”
我无言地一页一页翻着,看着那么久之前,和我们具有同样命运的人如何哭过、笑过、生活过。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心中一阵莫名其妙的颤抖。
很久以后,我们也……
不会再存在于任何地方,甚至不会再存在于任何人的记忆里。我们这场战斗,甚至都不会有人知道……
我好像难得有点理解嘉神的心情了。
他和我,大概是怀着同样的恐惧吧。
等我再抬起头,嘉神已经走了。我合上古书,静静地步入人群。
夜,祭典由一条姐妹的演舞祈祷划上句号,当那个紫发的少女收起笑容,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和姐姐一起站在舞台上的时候,看来长高了好多。
第二天清晨,我和她们告别,约定好十月回来看京都艳丽的红枫之后,踏上自己的旅程。
首先……
先回家去吧,我相信在那里,师父的坟墓前,会见到熟悉的酒红色头发。
就算被淹没在历史中又怎样?我们不过是人类,活在现在已经很疲惫,无暇顾及将来呢。
况且,就算所有人都忘记,在天空中的那扇门,在那里守护着我们的人,一定不会忘的。
七月清晨有微风,难得的好天气。
这一天,我出发了。
—全文终—
………………首先道歉,因为一系列诡异又纠结的错误和巧合,月华又被拖到了3月,不过只是一天,而且这是我最后一次拖月华了,大家就……谅解吧……
然后很开心的大叫:“完了啊啊啊!全文完啊啊啊!”月华的字数虽然说不上多却因为本人的懒惰拖至今日,但它终于完了。十分地万分地十二万分地感谢可敬的读者们,如果不是你们不屈不挠地看书,写书评,我早荒废了。写月华只希望能够让大家在无聊的时候消磨时间,如果达到这个目的我就十分满足了,而,如果,大家在阅读的时候能够感受到一点点快乐,那就是本人一生的荣幸了啊啊啊。谢×9999!
道谢结束请容我再道歉,月华因为被拖的过长,而埚王又没有记忆里,有很多前后矛盾前言不搭后语的地方,也有无数的错别字和病句,还有我的胡言乱语若干,真是非常的抱歉!
最后,最后一次在月华的乱语里感谢大家,现在开始我要专注于另一个无敌大坑《珍惜动物保护计划》了,不敢奢望大家的继续支持,不过实在没事可干的时候就来找埚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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