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1 )(12 结局)


  免费做个广告:我的第二部关于西城的小说开始在起点上传,书名是<拒绝上升的漩涡>,欢迎大伙儿去瞧瞧,这次也许会传得比较慢,多请包涵则个.给大伙作个揖,哈哈.

  11,

  果然,李培文憋不住内心的喜悦,当晚就与许规龙通了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这个时候,许规龙正走在去吴教授家的路途中,他下了决心,要把他与索沁兰的关系如实说给吴青红听,他决定摈弃他们之间模棱两可的猜忌,还彼此一个真实。

  李培文的喜悦之情通过电波传来,让许规龙感到强大的压迫感,此时此刻,索沁兰的决心已昭然若揭,她发布这一信息的用心不言而喻,许规龙清楚,她通过这种方式向他发出了最后通牒。

  许规龙半路上折到中央花园,他在老槐树枯瑟的枝杈底下站住,现在,向右看去是索沁兰的咖啡书屋,向左往上是他的单身公寓,连同老槐树这个点,三点成一个不等边三角形,这是一个荒诞的三角形,刚好揭示了他们三个人之间荒诞的关系。哪些事情是可以确信的,哪些又是不能确信的呢?譬如他和索沁兰间的感情,譬如索沁兰肚子里的孩子的生身父亲,再譬如他与李培文间多年来的关系,他还想到了他的祖传之物的下落,以及吴青红的身世,当然还有林小楠与吴子丰之间的情孽,以及四爷同那多情女子间漫长的守侯。

  人生在世,你能够确定的东西有多少?这是个问题。也许,这根本不是个问题。

  许规龙在老槐树下抽完一颗烟,望着萧瑟的街道发了一通呆,继续朝着吴教授家的方向前行。吴青红没有在家,吴教授和过大伟正把盏小酌。吴教授说:“小红去了外地,她让我捎话给你,她想一个人静静,她又有了全新的构思,她会在西城以外的地方把她的小说写完。”吴教授默默喝了口酒,又说:“小红说,你别找她,如果可能,她会联系你的。”

  如果可能?它的潜台词可能就是不可能。许规龙把吴教授的话揣在心里,仔细琢磨了一阵,告诉自己得接受这个事实,他想,可能适当的距离会带来好的结果的,还是随遇而安吧。

  许规龙回到家,望着床对面墙上的方镜,出了神。

  他收到了老禾从海南发来的短信:李培文后继有人了,老兄,你和小红也得抓紧了,别落下太多啊,告诉你一个新情况,妮子也怀上我的种了,祝福我吧,即将当爹的感觉可真好。

  许规龙苦笑着想,如果当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爹,或者根本就是一个不能确定孩子是不是自己亲生的爹,再或者,去当一个背负背叛的骂名的爹,那感觉会怎样呢?道德的裂缝并非那么容易钻的,这裂缝里除了激情和欢愉,尚有诸多扭曲了的责任和虚无在等着你去承受。如果你不能承受,那就得接受更大的虚无。

  他百无聊赖,去网上逡巡了一番,有人在加他,是个叫“花开有声”的女子:嗨,朋友,有空聊聊吗?料峭春夜真无聊呀。许规龙拒绝了对方的请求,他给胡北坡打了电话,胡北坡说:“你如果实在没事可做,不妨来我这里散散心,乡下没有西城热闹,却是静养身心的好地方。”

  但许规龙最终没有去胡北坡那里,他去了洗浴中心,一觉睡到第二天的清晨。

  12,

  裂缝是什么?是距离,还是一种割断?

  许规龙现在发现到处都是裂缝,到处都是距离,以及与过去的割裂。因这无边的距离,他失去了与吴青红的联系,面对索沁兰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又退却了。他的祖传之物到底在哪里?也许只有时光能准确地找寻到它。

  他孤独地走在西城的大街上,到处遭遇到陌生的脸孔和笑容,他想,我到底是谁?我在做什么?

  许规龙没头没脑地撞向青山公园,一口气爬上了青山之巅,站在山上,他极目远眺,万物都笼在一片苍茫的雾气里,看不清个究竟,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还如此清晰和逼真,让他感觉自己确实是沿着一级级石阶走上来的。已经快到中午时分了,他的肚子呱呱直叫,他这才想起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呢。饥饿使他的意识格外清醒。事情就是如此,饱餐之余我们常常打瞌睡,在饥饿中我们的神经却异常清晰,清晰到神经发麻,只保留一个目标,那就是寻找食物。

  傍晚,许规龙搭乘前往青湖镇的班车,一个人出发了。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没有目的,而没有目的的生活也许要简单许多。

  谁知道呢,也许天知道。

  二00五年二月七日          初稿

  二00五年二月二十二日      一改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大伙儿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

  *最后,谨录一首我最近写的诗歌作为结尾,希望大伙儿喜欢.

  *

  生 命 咏 叹 调

  (鼓燊)

  *

  黑夜是你的,它也属于我,

  它睥睨我们的疆域,来势凶猛

  不断升腾的希望,在遭遇黎明前

  必将被记忆穿越,谁也无法回避,

  一堵墙  一扇门  一团阴影抑或一个梦魇,

  把某些情绪移植,

  饥渴的眼泪,总是催促我们的脚步,蹒跚而行,

  *

  呵  生命,

  喋喋不休的只是那些貌合神离的谎言,

  一声问候,就能解我经年的干涸,

  它却如此难得,仿佛命里注定,奇货可居,

  长河浩淼,奔流不息,流经之地苍痍满目,

  令我白发早生,

  我挥霍着青春和热情,把叹息留驻身后,

  何处上岸?这是个问题,

  谁能为我解答,

  *

  在这最后的夜晚,我射出最初的箭簇,

  掠过河流、山野、莽莽森林,

  和苍蓝连绵的光阴,

  作孤寂的找寻,呼啸于光辉的血脉,

  我鄙夷刻骨铭心,

  唾弃一成不变,

  诅咒平庸和琐碎,

  我的勇气来自隐忍的愤怒,

  来自镜中的荒芜,和对生活的疑惑,

  *

  生命是奢华的,而我必须做出抉择,等待奇迹,

  怀着冷漠和惆怅的心,

  在无与伦比的时刻来临前,

  我选择坚守寂寞,与想象和坚忍做伴,

  *

  或者有另一种可能——

  死神的歌声来得更快,夜更深沉,

  接受这一切吧,接受它们,

  接受偶然和必然,

  且将沿途的风光记录,

  心灵所到之处,皆为风景,

  野花、小草、树林、山丘,

  养育我们的空气和水,

  我们必得接受虚无,接受虚空,接受虚幻,

  *

  生命呵,那些稍纵即逝的事物间,

  欢愉几何,悲伤几何,

  短暂与永恒几何?

  散落在时光角落里的,可是你的影子?

  给我启示吧,给我力量,

  请把正确的路径指示,

  我已蹉跎太多,时间总是令我迷失方向,

  *

  告诉我,怎样做才可将你拥抱?

  命运的垂青总是与我擦肩,再回首,恍然若梦,

  那孤独的月,凄清的街,愤怒的落日,冰冷的星子,

  无处不在,迷宫般的岁月呵,历久弥新,

  它废除了距离,让我感到死亡的亲近,

  但我依然拒绝平庸,拒绝随波逐流,

  拒绝它们,如同拒绝你无声的嘲讽,

  *

  在我忧伤的记忆里,痛苦常常氤氲着嬗变,

  欢愉如此短暂,它们不值一哂,

  我的诗篇赞美那些值得赞美的事物,

  我赞美那些伟大的征服者,包括他们,

  那些征服了时间和寂寞的人,

  请为他们命名吧,给他们正名,拿出你仁慈的风度,

  *

  我高举着我瘦弱的臂膀,游走于故乡与他乡之间,

  日落总是令人不安,日出总是让人兴奋,

  那么,请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的——

  生命强自饥饿,衰自饱食终日?

  *

  也许有一天,你终将把我们缺席的盛宴补偿,

  在无边的苍茫里,

  在值得回味的往事中,

  在一切毫无意义的诘问下,

  在所有已经或即将发生的轮回间,

  黑夜是你的,它也属于我,

  毫无疑问,它本该如此。

  *

  *  2005年5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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